無處可去,她終是回到倆人相守的最初之地,如今在男人近乎殘酷的坦承之下,這一切活脫脫是個笑話,不時提醒自己多麼愚昧。
反正,就連自己都要不存在了,這些也不必留下。
盡情釋放內力,像是投下石子的湖心泛起漣漪,整個幽靜之地動盪不定,很快坍塌崩毀,一直到連水潭也被掩埋之時,她終跟著笑著跳入水裡。
水很冷,但卻可以鎮定如火燒一樣的刺痛,她感覺鼻腔因為進水,不斷湧出鮮血,口裡溫熱腥甜的血不斷冒出,她卻笑得更美。
親手撕開心臟,將內丹剜出之時,她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被拉出水面,劇烈的空氣轉變讓她嗆咳不已。
因為心底怎麼也不踏實,撐不住煩躁焦慮,男人回天不久便放下堅持,往幽靜之地而來,遠遠就看見整個地方不斷崩塌,鎮不住驚駭,更快疾奔而去,卻只來得及看見她七竅流血,卻笑著投水的畫面。
不知道跟著跳入水裡追了多久,或許沒有很久,但他卻像是一輩子都過不完那樣驚駭,看著被水沖淨的臉龐又不斷流出新的鮮血,平時最怕水的人如今卻笑得那樣愉悅,那樣令人驚懼。
耘嘯手上捏著內丹,心口一片血肉模糊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此刻像是跟著被撕得四分五裂。
她感覺環著自己的力度跟味道,是那樣的熟悉。
男人驚恐看著她,她卻笑了,其實已經看不太到,卻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身體竟微微顫抖,她笑得更歡,嘶啞的開口告訴他最後一句話:「我累了,懶了,就這樣吧,一切都不要了。」便捏碎內丹,淒然笑著,魂飛魄散。
在這個他倆曾經相守千年的,已然坍塌的幽靜之地內,煙消雲散。
他覺得自己心神俱毀,發出一聲嘶吼,像驚雷震天,卻又已無力可回天,愣愣望著懷裡什麼也不剩的空洞,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就像是以前坐在巨石上看著她懶散一樣,只可惜伊人連魂魄都消散,什麼也沒有留下。
一個月之後,瞧著他還是連動也不動,白兔兒終於巍巍顫顫地跳至他跟前,直到這時,他才知道自己當初有多麼可恨,就為了自己隨口的幾個字,耘嘯竟執著到連獸身被千刀萬剮也依然堅持將魂練成妖丹,也因為如此,才會魂飛魄散。
「妳怎麼這麼傻,我騙妳的,騙妳的……」都是騙她的,阿澈直到此時,淚流滿面承認,自己是這樣的自私,千刀萬剮該有多痛,將妖魂練丹又要多大的勇氣?他連想也不敢去想。
「怎麼就冤枉了妳,妳懶散點,誰讓妳勤奮,執著成這樣?」他一句句問著,卻再也沒有人可以回答。
發了狂的仙人,不斷刨挖著碎成一片的幽靜之所,卻什麼也挖不出來,當初他們曾經相守的痕跡,就連一絲念想也不留,盡是斷垣殘壁,再不復當初靜美。
可他不甘心,怎能任由這一切就這樣算了?他知道錯了,他認錯了,這一切還沒結束,不能結束!哪怕要逆天,在所不辭。
寧下心神,他勞心費神花了五百年,重建幽林水潭,除了水潭更為廣闊些,還多了一棟精緻細巧的小屋,其他竟是絲毫不差,就連巨石依舊是千年前那樣矗立在那兒,彷彿未曾更動過,只除了趴在上頭安眠的虎兒,這便齊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