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就趕著公車轉客運又轉火車又轉了公車一路奔跑才到學校。
早晨時候,大家都還在睡覺,我摸了摸媽媽的臉跟她說掰掰,感謝她能載我去到站牌等公車,她依依不捨的告別,我彷彿還看見她糾結著想跟著我上車。
車上,很靜,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公車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運轉聲。
誰也不理誰。
就這樣的氛圍中,前排的一個老先生,穿著普通,卻帶了一串每顆都像龍眼一樣大顆的木串佛珠,跟著站牌開始大聲地自言自語。
潭子,以前叫潭仔墘;哪裡,過去又是如何,一路碎念。
沒有人要搭理他。
彷彿這個空間和他的空間就這樣被切割開來,不停開闔的嘴,沒有人瞥他一眼。
聲嘶力竭,大聲地,拼命的,彷彿要證明自己存在。
這個世代,我們總是如此,拚了命的揮手,想讓更多人看見,多一點自己。
就像老先生一樣,笑開著嘴,一張一合,不停自語。
「存在即是真理。」
拚了命的想告訴誰,我存在,於是我擁有一個意義。
傻透了。
但沒有一個人願意打開耳朵。
以為只要閉耳塞目,就能存在自己的世界。
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好的,在自己的世界,為王,為真理,存在所有你喜歡的,你想要的,這樣的生活其實也滿容易消磨,也容易活一點。
但畢竟,太寂寞。
一如一只魚缸,只裝了一隻魚一樣。
張張闔闔,開開閉閉,周眼所見,唯有自己,和自己的倒影。
什麼存在,什麼情感,什麼愛戀,什麼意義。
還有什麼意義呢?
過了好久,老先生下車了,他沒有跟司機有任何交流,到站,按鈴,下車。
他還是笑著,像是這個世界多麼充滿令人發笑的笑點。
而車上的乘客,漠然地看他一眼,又沉入自己的世界,各自在各自的框架中。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正如他也不知道我的行程。
但我們有幸共乘一段。
而我傾聽他,彷彿沒有意義的叨唸,自己和自己對談。
最後告別,以無聲的沉默,以及寂寞,在人生的旅途上。